课内的事

第一我要讲的是作业！总有一句话：“老师啊，我没有本子！”这句话到现在……我就像封建时代的皇帝搞“文字狱”一样：“这我不爱听！不许你讲！”——意见、建议，我听。这样的废话，我不听！……有些孩子，一到布置作业，第一句就是“老师，我没有本子！”前段时间我琢磨了一下这件事：说这话的孩子，要么认为：“我交了学费了，你就得管我的本子，管够！你不管我本子我就不写作业了。”但是大多数还是等于在告诉你：“老师，我不写作业！”事实也是这样：说这话的孩子，第２天来，我通常收不到他们的作业！到现在，那几个孩子的作业，我问都不问了——你爱做不做！……学校发的练习册，从我第１天接这个班，就有人说“丢了”。我给过他３个办法：要么去买，同安、厦门、福州、北京地满世界买，总有卖的地方；再不然就借同学的练习册，抄题目来做；第３，花上１０块２０块的，去复印！……３个办法，你随便用一个，一本练习册就有了。可是２个月了，没有的照样没有！这说明什么？他真是巴不得没有练习册——没有就不用做了！结果，有家长追到学校来问怎么那么长时间没作业？作为家长你们会怎么想？认为我这个老师也太混了，当老师当得作业都不留的？而学校这边，老觉得我的作业量不够：布置得不够、写得不够、改的不够。这不废话吗？他不写，这上哪儿改去？我总不成对着一张空桌子空比划：这个对、那个错；一个１００分、那个９０分……我有病啊？你说我老师不管……你们去问问其他学生，刚开始的时候我罚他们本子：你既然不写作业，就提供本子给那些要写作业的、考得好的同学。可是后来想，不对啊，这些本子是各位家长赚钱买的。我罚的等于是你们！后来就罚抄课文：你不是不写作业吗？我偏要你写、你我是不背课文吗？我偏要你背……可是，有几个顽固不化的，他不写就是不写。作为我来说，我是没辙了，所以今天在这里跟大家“取经”，大家给我支个招儿！

还有一个，家长们，给孩子钱，不要给完了就算了！政府有“财政审计”，家长也得对孩子进行“财政监督”啊！要常常问他：“那些钱干嘛去了？”一则，让孩子懂得用钱。二则，保证供应他的本子……都说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。当学生，你好意思当得“连续２个月”一本本子也没有？……这里的孩子普遍喜欢玩“溜溜球”。据说最贵的一个９块钱，甚至还有１５块的！你１０块钱的玩具买得起，５毛钱的本子买不起？说明什么？一则，他不会用钱；二则，还是那句话，真巴不得没本子！

作业方面，除了本子问题之外，还有一个：生字和练习册。我个人认为：这么小的孩子，没必要练字。书上说：“笔迹，是人在长期的机械运动中形成的书写习惯，一般成形于２０到２２岁之间。”也就是通常说的“冰冻３尺非一日之寒”，你光靠每天一两百个字的生字作业，就想写成一个书法家？而且，按照书上说的那样“成形于２０至２２岁之间”，那么，这么一个１０来岁的孩子的字迹，在他的一生中，就成不了气候！我上学时候写字，跟我现在写的字也根本就是两回事！所以我改生字作业，“像”字就行了！再有一个就是拼音。我的生字作业，２０个汉字带１０个拼音。拼音部分，大多数孩子写得……比他写的汉字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！我也只好“像”拼音就行了。没办法去按“规范”批改！……我接下来想，如果课排得来的话，从头教拼音，主要是教写、甚至还得教“认”。现在练习册里的第一题通常是“看拼音写词语”。那些词全部都是课文里的，我常说你抄都抄会了。可还是有人完全“放空城”！这里头，除了几个“打死也不写作业”的，就是几个看不懂拼音的！“看不懂”！……所以“如果”以后你们看他们在写拼音作业，不要骂他们不务正业。如果他们在写拼音，那就真的是作业！

生字和练习册的问题还有：照着抄的生字，天天都做；需要动脑筋的练习册，不做！……练习册的题目，很活啊，有些根本就没地方抄的。没得抄的，就好多人不做！结果是：一本练习册比一本生字本要厚，可是总的交上来的生字本，反而比练习册要厚！说明什么？写生字的人比写练习册的人要多！

这是作业问题。

第二个问题：作文！这个班有一个坏习惯：抄！——头天给我的作文，好得我都自叹不如，好得我都想帮他争取进名牌了！头天的作文，好到天上去了；第２天考试，同样的题目——完了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！一个人在短期内，各方面的能力应该是固定的。可是他们的作文，事隔２天就差这么多！原因有２两个：要么呢，你在这２天内被撞傻了，跟“肥猫”似的中度弱智了！二则，就是他之前的作文是抄的！不然不可能４８小时之内差这么多！——那真的就是从“９３分”到“３９分”的差别啊！

关于抄袭。罪魁祸首就是作文书！依赖——盲目地依赖！有一次一个作文叫做《我是ＸＸ迷》。一个孩子说他是“古币迷”……１０岁大的孩子“迷”古币，这首先就吓了我一跳！我这么大个人了，对于“古币”，撑死了我也就知道一个“刀币”，他一个小孩子居然“迷”古币，“知道”的比我还多！其实这也不错。可是你猜怎么着？他说：听说“大雁塔”那边开了一个文物市场，我“每天放学”就跑去看古币。“大雁塔”……这篇作文交上来的第２天，我带了一本《课外知识》，我让他心服口服：大雁塔在“西安市西南４公里”，４公里差不多就是从这里到同安县城。那篇文章原来的作者很可能是一个西安的孩子。人家西安的孩子“放学之后”，骑自行车就能够到大雁塔。而你一个厦门的孩子，“每天放学”啊，你每天横跨了长江、黄河，跑大雁塔去……为什么会犯这样一个“低级”的、“常识性”的错？——除了他课外知识积累的问题之外，更因为他在“抄”的过程中，照抄，想都不想地照抄！吴主任说抄没有什么不好，甚至还有人抄进了“南开大学”。问题是你怎么抄？……我把“大雁塔”的文章给其他老师看：老师说，你哪怕把“大雁塔”改成“梵天寺”呢？尽管目前整个同安根本没有“文物市场”，这样一来，你这文章说到底还是“蒙”的。可至少说明了，你在“抄”的过程中，动脑筋了！——同样这篇文章，你今天抄１遍，把“大雁塔”改成了“梵天寺”；明天还抄１遍，再把“古币”改成“邮票”什么的，你哪怕改成“溜溜球”或者那种“圆卡”呢！一天天地“改着抄”、“抄着改”，同样一篇文章，你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多……到最后，别人的文章就变成了你自己的！在这个“抄”的过程中，你越来越多地加进了自己的东西，你一天天地进步着——这样的“抄”才有用。要不然，你今天“照抄”，明天“照抄”。反正就是那篇文章、反正就是那几个字……抄到你子孙满堂了还是一个样子——别说“写”了，“抄”都抄得没半点进步！那你的作文水平，不完蛋才怪！……我反正是不让抄！我认为一篇好文章，是好多因素组成的，不是一个“抄”就行了！要不然，当作家也太容易了点儿。

这作文，首先一个就是生活的环境：大环境、小环境。人家一个生活在西安的孩子，那个大雁塔，４公里能有多远？人家就是走路去，半天就走到了。你一个生活在厦门的孩子，你也学人家“天天”去大雁塔？呵……你还不如逛北京的琉璃厂！再比如我，我长这么大了没出过福建省，成天的就在厦门这“一亩３分地”里头，当井底之蛙……厦门不下雪！连下霜都基本上没有。厦门的“无霜期”平均每年３６０天，年均气温２０·９度。我所经历过的最低温度：４度！“零上”４度。如果你让我写《２００２年的第一场雪》，说真的，这里的孩子，随便一个都写得比我好——因为我生长的“环境”、我生活的“地方”，没雪！别说“玩”了，“见”都没见过！我没经历过下雪的天气，不晓得下雪“具体”是什么样子。写不来，反正目前我是写不来！那如果我现在就能写好这样的文章，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抄的！

作文，一个是“环境”，二呢，教的！不管这作用到底大不大，它总是一个因素！有句话叫“授之以鱼，不若授之以渔！”。你天天给他送现成的“鱼”，你还不如教他怎么“打渔”……我不让抄，就是不给他们“现成的鱼”。我要让他们先学“渔”！……如果我是学生，我有一本，甚至是Ｎ本作文书，我也会“有恃无恐”、我也不上作文课的！我也会认为：我有书！老师要作文，我抄就是了，听什么作文课？——现在的作文书，老师想得到、想不到的题目，它里头都有，什么样的文章抄不到？……所以，他们现在手上的“鱼”，恳请各位——收掉！­不给！坚决不给！

可是，作文，说破大天去，也只能教一个“渔”。别说南开，我估计北大的教授也不太可能教“鱼”。因为每个作文题目都能有好几种写法！就比如说“妈妈”。千万个妈妈、千万个样子，就有千万种写法、千万种文章。再怎么教，也只能教他们教一个方法、一个方向：这是写人的文章，写人的文章通常可以写的有哪些内容。顶多再提示几个用得着的词，再告诉他们写作文要有重点内容、要有主次关系……仅此而已！就是同一个妈妈，这个孩子“重点”写妈妈漂亮、那个孩子重点写妈妈“勤快”！一个妈妈尚且能有多种写法，何况是Ｎ个妈妈！说真的，没地方教“鱼”去，你再怎么“作文书”，也只能是学人家的“渔”：学人家的字、词、句……那天教了一个“无微不至”。当天的作文，一个孩子写“妈妈对我的关心无微不至”。第２天上作文课，我把这个孩子夸到天上去了！一个词，４个字。我教了、你用了，而且用对了，这个进步我认为是很了不起的！一则，你上课认真听了，而且听懂了；二则，你懂得用！……有句话叫做“知而后能识，识而后能喻”。你学学什么都好，首先要“知”：知道天底下还有这个东西、有这个词。然后去“识”：去“记”。记他的字、记它的顺序：记住它是“无微不至”，而不是“微至无不”或者其他的，记它是“吃饭”而不是“饭吃”、是“辣椒”不是“椒辣”。再然后去“喻”：去理解！最后才是“用”：学以致用！……可能你们听我说话，觉得这个老师很“卖弄”。可是，往好了去想，我做到了“知而后能识，识而后能喻”！我知道了、记住了、理解了、我还会用！我做到了我自己说的“知而后能识，识而后能喻”，我１００分！

作文的第３点，还是孩子自己。老师、作文书，能给你的只是一个框框，只是一个“饭盒”，里头的“饭”你还是得自己打！你去理解、你去写。理解！比如那个谁？唐朝的一个叫做贾岛的，写了一句诗：“鸟宿池边树，僧推月下门”。历代的文学家一向认为这个“推”比他原来想写的“敲”要好。为什么？理解！结合他当时的社会环境去理解。文学家们认为：“敲”，你需要“敲”门，说明门是关着的，甚至就“锁”着的，再甚至于就是我们现在这样：１００米之内，光是防盗门就有６扇！而你轻易就能“推”开门，说明当时的社会就是“夜不闭户”的，社会太平、民风淳朴，整个儿一个世外桃源。如果这句诗用在咱们这个年代里，只能是“本故事纯属虚构”、只能是“僧‘敲’月下门”，甚至就是“砸”，砸门！再比如，有时候给孩子们讲笑话，我觉得好笑的，他们觉得不好笑。这也是一个理解问题……然后呢，就是靠自己去写：你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、想到什么、做了什么……写你自己的文章、打你自己的“鱼”。

说了这么多废话，总之就是一句：不能抄！……吴主任说要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，如果你觉得孩子没有作文书，“环境”就不好。你现在要买作文书我甚至可以帮你买。可是，还是请大家“短期”之内，查收作文书！有多少收多少……我告诉他们不准带到学校里来。可是这几天琢磨了一下，还是觉得，应该请家长们配合“禁书”。不然，他不在学校抄……其实我也没有发现过公然在学校里抄书的，主要的还是在家里。学校里禁书，回到家他照样可以大摇大摆地抄。这样一来，我在学校里“禁书”的效果就等于零！白做了……东西要“真正”会用！我现在像查走私一样地查作文书，就是要“戒”掉他们对作文书“盲目的依赖”！只有“戒”掉了他们的依赖心理，他们才“可能”老老实实地听作文课！这样，我的作文课讲得才有“意义”。然后才是我这个老师讲课讲得“好不好”的问题！

当然，我也不是说“完全”就不要作文书了。我的打算是：接下来先“抽象”地讲一下“我所理解”的写作。其实这所谓的方法，在他们现在的课堂笔记里都有！已经有“方法”了。可是我觉得，有作文书在，我讲得好和不好，根本就没差别——都是白讲。所以中途停下来“禁书”！……讲过一段时间的“方法”，然后，再拿作文书来，找一些“我觉得”还不错的文章来讲。这其实就等于是“文章欣赏”：用“形象”的文章来支持我的“理论”、拿我们的“方法”来“评价”别人的文章——人家好，好在哪里；不好，为什么不好！让大家在“评价”的过程中，巩固、提升自己的写作！甚至还有可能在“评价”的过程中发现更好的方法。就是把我教的全都推翻了，也行！……如果学知识学得能够“破旧立新”，别说南开了，哈佛你都有希望！

课外的事

首先，报告一下我跟孩子们的相处。

我现在带这个班的语文，还带４、５、６年级的副科，每天中午还都跑去我原来带的一年级１班“蹭饭”。这些大孩子、小孩子，总的来说，跟我倒是处得来。我的性格、我的风格一向就是“自由”：我不喜欢用“教条”来要求自己、要求学生。我喜欢跟他们玩、跟他们聊天！刚才可能你们也看到了，我跟外面的那几个孩子玩溜溜球。作家徐志摩的《海滩上种花》里写说他看到一群孩子在玩，他也想玩。可是不行，他现在是穿着长袍的大人，心里装着所谓的“道德体统”……也就是说他现在是“大人”了、还是一个“穿着长衫”的“体面人”，受着“体统”的约束，不能跟个孩子似的了……我不管这些，我想玩我就借来玩！前几天还跟一年级的孩子讨了一个球来玩。从这一点来讲，我彻头彻尾的不像一个老师！我其实也从来都不觉得“老师”就得正襟危坐、就得道貌岸然、就得一副很“道学”的样子……“师道尊严”应该是有限的！至少在我，我不会为了所谓的“尊严”，一味的要求学生对我“惟命是从”，要求他们就像邪教成员迷信“法轮功”一样地“迷信”我！或者强加给学生什么东西……就比如说字、词，写错了就改！这没什么“丢脸”的；说不准的偏旁部首、说不准的意思，大家一起查。我从来没有把我的所谓“答案”完全地“填”给学生，甚至有些答案我还是跟他们学的。还有些时候，布置语文作业，我跟他们商量……这些孩子不是光为着学语文来的。我觉得我有必要照顾他们的承受能力和各科的作业量！要是“大多数同学”觉得数学作业、英语作业多，我语文肯定少。数学、英语不多，我就多布置一点！没事干就让他们抄课文。呵……这一段时间他们都被我罚惨了！而那些高年级的大孩子，好几个被我宠得无法无天，成天跟我没大没小的。我也由着他们，还觉得挺好玩的！

可是，我呢，不仅有人告状告到吴主任那里去，说我上课跟学生聊天；还有学生告状告到他们家长那里，说我很凶。这两点，百分之百的事实、我百分之百地承认！……聊天的事，刚才讲了，我就是喜欢跟他们玩。至于说“凶”。我吧？急，脾气太急了。我一着急就发脾气！还有呢，我有时候也跟“周扒皮”似的，很苛刻。玩的时候，怎么玩他们说的算。一些事情，怎么好就怎么来！……可是，当我“说话算话”的时候、当我下决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，我不许他们跟我讲条件！带这个班的头１个星期，我就禁掉了涂改液。我认为这东西劳命伤财、吃力不讨好……现在看来，效果超一级的好！好得我自己都得意得不得了！刚开始的时候，好几个孩子被我罚了！我说不许用，你用了，这些作业你重新写！重新写不行你就抄！现在我说不许用作文书，你带了、看了，我就收掉；让我找到“证据”证明你“抄”书。比如那个跨越了长江、黄河跑西安去的……你想抄我就让你抄，１０遍、２０遍地我罚死你！这其实也是一个“禁书”的方法。在心理学上叫做“厌恶疗法”：我叫你不要抄，你偏要抄。好啊！那就１０遍２０遍——我让你抄怕了为止，我还真不怕将来你看到作文书就想吐！……这个办法对其他人多少也有点“杀一儆百”的作用。我就不信我“禁”不掉！

好了，今天这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讲什么！要是论文答辩的话，肯定不及格！大家给评分吧，觉得哪儿说不好、做不好的，现在，或者任意什么时候，都可以跟我说！好不好？

谢谢大家！

这一次，讲什么呢？

主要讲一下我的教学。如果你们经常关心孩子的学业，你们就会觉得语文课上得很快！一个星期就能过掉一单元。但这并不是说老师偷懒，而是……都说什么样的老师带出什么样的学生。我是一个比较“宏观”的“方法论”者，不管是一班还是二班，我教的一向只是一个“大方向”的“方法”，所以原来二班还很不适应，经常课讲完了还有人问：“老师，你这一课没有讲！”解题的方法、写作的方法，有时候甚至是跳出课本来讲的。一篇文章……原来二班的语文老师李老师上课非常的仔细，以致于二班在我手里都特别的不适应。可是，各位老师都有自己不同的方法。以我的认识，我觉得，一则，这些孩子的理解、分析能力，至少是还“不够”；二则，我觉得现在三、四年级的课文还没有“好”到值得我们去“研究”的地步。所以，一段一段地“仔细”在我看来是没有必要的！一篇文章，理解了字、词、句，懂得文章讲些什么，讲清楚一些比喻句之类的“语法”，懂得收入课文的文章都有一定的目的或者意义，就ＯＫ了！

再有就是成绩。刚刚Ｘ老师向大家汇报了数学成绩。我在这里并不想汇报我这边的语文成绩。坦白地说：成绩都不咋的！我觉得，你们当爹妈的，不可能不知道孩子的成绩！至于说“排名”……我当学生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“恶劣”的做法！排得好了，怕“翘尾巴”的。排得不好，就怕孩子“焉”掉；你当爹妈的面子也不好看！再者说，一次两次的排名能说明什么？再糟糕一点的来说：容易产生孩子们不正常的攀比，然后为了所谓的“排名”而去“走捷径”……那索性就谁也不排谁，反正一共也就１００分，你自己估计也能估计个十之八九了！